岁岁重阳。今年10月，是第17个全国“敬老月”。近期两条新闻耐人寻味：闲置校舍改敬老院，年轻人以志愿服务抵房租住进养老院。一老一少、一乡一城，指向同一道题，养老供给如何重新匹配养老需求。

养老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在笔者看来，对南通大多数农村老人而言，不离故土不是唯一解，却是更现实、更可及的主路径。其一，这是一笔最划算的成本账。农村养老难在需求分散、财力有限，盘活存量是最现实的路径。启东44家养老机构中，有10家由闲置小学改建，房子是现成的，区位是现成的，省下的是真金白银。其二，这是一笔无法用钱折算的情感账。如东马塘镇潮北村，一对年轻夫妻把自家闲置农房改成乡村养老小院，十来张床位，入住的多是周边80岁以上老人。工作人员全是本村乡亲，吃的是本地口味。有老人吃到一碗香芋烧肉，红着眼眶说“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熟人——这恰恰是标准化养老机构难以替代的东西。其三，这也是一笔基层治理的账。睦邻点不只是个吃饭的地方。启东在推进睦邻点建设时明确要求，充分利用“有事好商量工作室”“矛盾调解室”等村级公共资源，把治理功能嵌入养老服务。老人们聚在睦邻点，家长里短聊着聊着，邻里纠纷也有了化解的地方。一个小站点，把散落的村庄重新聚拢，让基层组织有了联系群众的抓手。

但“不离故土”最怕被理解成“在村口建个点就完事”。不离故土，关键在服务送到家。海安早在2012年便发现，村（居）范围大，居家养老服务站建在村中心，部分老人因路途远无法享受服务。因此，海安开展农村“一助一”关爱服务，为高龄、失能、独居老人配备邻里互助员，帮忙买菜做饭、打扫洗衣、陪同就医，也陪老人说说话。按自理、半自理、全护理分档给予互助员补贴。十余年过去，这一制度仍在运转。

不离故土，也要警惕“建而不用”。如皋曾直面“居家养老需求大与农村养老站点空置率高”的矛盾，这一警醒至今仍有现实意义。建而不用的站点，不仅浪费资源，更伤民心。江苏推进乡镇敬老院改革，明确对位置偏远、供养人数少的实施关停并转，优先转型为居家社区养老服务设施或互助养老服务睦邻点，让资源跟着老人走，而不是让老人迁就资源。

不离故土，更要有专业照护托底。睦邻点解决得了吃饭、聊天、测血压，难以解决失能失智。这需要两张网兜底：一张是长护险，南通2015年在全国率先探索建立，参保719万人，累计为超14万名失能人员提供待遇保障，城乡一体、全域覆盖；一张是护理型床位，江苏已明确推动农村区域性养老服务中心增设。同时，农房改小院、校舍改敬老院，必须在消防、食品、护理安全等底线监管下运行。温情不能替代规范，规范也不应扼杀就近养老的活力。

敬老不应只是重阳节的一次慰问、一顿饺子。让老人守着自家院子、听得见乡音、叫得应邻居，紧要时也叫得应医生和家人。脚下这片土地，是他们劳作了一辈子的地方，也理应成为他们安度晚年的地方。

南通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