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高璐璐 沈凡杰

毛嘉烨 花源

“3、2、1，茄子！”快门轻响，定格下又一张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同窗合影。相片中，8位鬓发花白的老人齐齐挺直脊背，精神矍铄，望向镜头的眼里漾着笑意，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合照拍完，老人们围坐成一圈，85岁的陆善珍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张相片，一张张翻过，10年来的聚会画面依次铺展在众人眼前。“这是2019年那次在七仙女渔港吧，那次我们人最齐嘞！”“你看你那时候头发还没这么白”“老徐今天没来呀？好久没见到他了。”指尖轻点着照片，一句句带着乡音的感慨此起彼伏，时光仿佛顺着相纸逆流，将他们拉回那段青涩的校园岁月。

这是原启东东海中学1961届高三（2）班的同学聚会，也是该校建校后的第一届毕业生。如今这群老人平均年龄已达85岁，却依然守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每逢秋日，便从各地奔赴启东，赴一场同窗之约。

陆善珍告诉记者，此次聚会原本约了10多位同学，还有95岁高龄的恩师，但因受天气影响，不少老人出行不便，最终只到了8人。前些年聚会最热闹的时候，有22位同学到场，可随着年岁渐长，能来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再聚。”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更多了几分珍重。相见不易，因此每次碰面都格外珍惜。

这份已延续10年的同窗之约，始于2016年。少将军衔的施洪昌常年在四川从事科研工作，是同学们公认“最有出息的老班长”。那年，他从四川回乡探亲，与老同学王一冲一拍即合，商议筹办同窗重聚，最终促成了毕业半个多世纪后的第一次相逢。

从2017年起，张罗每年聚会的担子便落在了陆善珍的肩上。如今年过八旬的陆善珍听力早已大不如前，旁人说话总要凑到耳边才能听清几分，可每年聚会的约定他从未落下，总是按期组织，“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要紧，能看见大家坐在一起，我心里就高兴。”陆善珍摩挲着相片笑着与记者分享道，当年学校实行寄宿制，大家同吃同住，朝夕相伴的日子里结下了深厚情谊。这份少年时的交情，成了耄耋之年最珍贵的牵挂。

围坐桌前，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聊近况，忆往事。一件件细碎的往事被反复提起，每次说都别有一番滋味。尽管如今都是步履渐缓的耄耋老人，可只要坐在一起，眼里的光就和十七八岁时别无二致，“跟同学们见一面，浑身都舒畅，好像自己又年轻了几十岁。”施洪昌说道。

“每次回启东都觉得不一样，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每年专程从海外回国赴约的医学博士王一冲，最感慨的是家乡的变化。在他眼里，启东的乡村越变越美，市区高楼林立，道路宽敞通畅，环境干净整洁，连当年熟悉的老街巷都换了新模样，“能年年回来，既见老同学，又见家乡新貌，这趟路走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