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茅晨华 张天妍

10月15日下午三点，南阳镇中农批市场透着几分冷清。蔬菜区的一个档口里，摊主吕建建正躺在半旧的躺椅上闭眼小憩；身后的休息区，妻子李琴也在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这是吕建建、李琴夫妻俩在启东的第8年，也是他们在中农批做蔬菜批发的第5年。从山东临沂到上海，再从上海辗转至启东，这对夫妻把人生最硬朗的岁月，都交给了这一筐筐蔬菜。

从“水土不服”到“咬牙死磕”

吕建建夫妻是山东临沂人。临沂人骨子里带着闯劲，早些年夫妻俩在上海做蔬菜生意，一干就是好些年。但大城市的繁华背后是高昂的租金和无法解决的孩子上学问题。2019年，为了家庭，他们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上海，举家迁往启东。

“刚来的时候，真不适应。”吕建建回忆起刚落脚启东的日子，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苦涩。最初，他们在御河湾农贸市场摆了个摊子，做蔬菜零售。语言不通，听不懂启东话；客流不稳，货源也要从头摸索。做了三年零售，夫妻俩觉得“水土不服”，始终找不到在上海时的那种节奏。

不服输的吕建建，决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赛道——蔬菜批发。他们来到了南阳镇中农批，这一干，就是整整5年。“做批发，靠的是体力，更是口碑。”吕建建说。他们主营100多种蔬菜，客群大多是位于汇龙镇和园区的饭店，走的是高端路线。

高端，意味着零容错率。“品质是我的底线，东西可以少，但是质量一定不能低。”吕建建说，每天凌晨到货，吕建建都要一筐筐检查。叶子发黄的、磕碰了的、品相不好的，统统挑出来。“你糊弄菜，菜就糊弄你。”如果有饭店反馈蔬菜品质问题，他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处理。靠着这股子“死磕品质”的实诚劲儿，夫妻俩终于在启东站稳了脚跟。

凌晨一点半的“双人舞”

在吕建建和李琴的世界里，“黑白颠倒”已是常态。

每天晚上9点多，两人便早早躺下。凌晨一点半，闹钟一响，吕建建一个激灵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这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搬货、分拣、装车、送货。

“一天睡觉时间也就6、7个小时。”李琴笑着说。夫妻俩被困在这几平米的摊位上，日复一日，全年无休。问起他们空闲时有什么放松消遣的方式，李琴指了指角落的手机：“所有的消遣，就是看看手机。”

下午三点，当吕建建躺在躺椅上刷短视频时，那是他一天中唯一的“放松时刻”。短暂的休息后，傍晚时分，他们又要为新一轮的备货送货作准备。这种枯燥、疲惫、高强度的生活，他们过了5年，没有一句抱怨，只有两个人搭把手时的默契。

烟火档口藏着生活盼头

做服务行业，尤其是面对饭店高要求，难免有分歧。遇到挑剔、不理解的顾客，吕建建的处理方式很“山东”——不急眼，先赔笑脸，再解决问题。“人家花钱买东西，有情绪正常。你把菜换好、把态度放好，没有解不开的结。”

这些年，时代在变，他们的生意经也在变。老客户开始习惯在微信上直接发菜单，他照着配好送过去；他也尝试做老客预定、餐馆配送。但万变不离其宗，他始终守住“菜要好，人要实”的底线。

支撑他们坚持的最大动力是什么？吕建建看了一眼李琴，两人相视一笑：“守着这个档口，夫妻搭把手，有活一起干，有钱一起挣。看着顾客买到新鲜菜，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心里就踏实。”李琴补充道：“苦是苦，但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语言慢慢听懂了，客户稳定了，孩子也在身边。”

“干蔬菜这行，确实苦，没有光鲜的日子，就是一筐一筐菜，一天一天过。”凌晨一点半，吕建建搬起沉甸甸的菜，像搬起日子本身。苦归苦，只要人勤快、日子有奔头，就是普通人的热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