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首席记者 黄欣美

发丝穿过左手指尖，右手拿起剪子，市区河南路上“东D”造型理发师马凯歌，开始了一次寻常而又认真的“创作”。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干净清爽的发型打造完毕。

昔日被人瞧不上的“剃头匠”，如今凭借自己多年打拼“储蓄”的实力，不仅拥有5家连锁门店，还为100余名青年提供就业岗位。“我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多年的沉淀让马凯歌变得低调质朴。

一次偶然的转行

1988年，马凯歌出生在徐州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家中四口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弟弟比我小三岁，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作为家中长子，从小马凯歌就有着强烈的赚钱欲望，想出人头地，减轻父母负担。带着青春期的倔强，初中没毕业的他就选择辍学打工。

没人脉、没资金、没经验，只有一身闯劲，初入社会的他前途一片迷茫。为了生活，他在熟人的带领下到温州从事建筑行业，拉过业务，当过学徒，却在一次外墙面施工时却发生了意外。“当时保险带断了，从高处摔了下来，虽然被紧急送往医院，但腰部还是造成了挫伤。”马凯歌的身上至今还有当年留下的伤疤。

爱子心切的父母知道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儿子冒险了。于是，学理发成了长辈眼中“既赚钱又安全”的职业。

15岁那年，父亲好说歹说，把他送上了开往南京的绿皮火车，车厢里，汗味夹杂泡面味，扛着蛇皮袋的马凯歌往车厢深处挤了又挤。

他的个头勉强够着行李架。兜里是妈妈卖鸡蛋换的路费。去哪里？南京。做什么？学理发。干嘛要学？为了吃饱饭。

一段浪漫的邂逅

初到南京，人生地不熟，辗转了四五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包吃包住的理发店，这让马凯歌兴奋了好久。

学徒是最基层的岗位，每日重复洗头、洗毛巾、拖地等杂活，有人骂骂咧咧离开了，马凯歌没走。同事下了班去蹦迪、唱K，他就一个人认真钻研技术。

收集店里的瓶子和碎发，赚点零花钱，时不时给老师傅带早饭，只为学艺；晚上去市场上买头模，不厌其烦地练习……一年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了，尽管很用功，但马凯歌感觉自己只学了点皮毛。“小时候每次从理发店走过，就觉得里面的人很新潮，很有时代感。”马凯歌抿嘴微笑着说，当时同村一个做美发的人拉他去徐州市区，他二话不说，收拾行囊欣然答应。

“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学好技术，练过的头模有好几麻袋。”在徐州，马凯歌的头衔是理发师，这一行，全凭本事吃饭。为了提高自己的技艺，休息时间他就到附近的消防大队上门理发，“他们图的是方便，我图的是练手。”3年后他被启东的一家理发店老板相中，那一年，他才19岁。

凭借勤奋踏实的个性和出色的业务能力，马凯歌被提拔为副店长。“我老婆就是我的顾客，她当时在上海工作，在朋友推荐下找到我，此后每次回启东，都会找我，一直夸我手艺好。”随着深入交流，两人的对话也从发型聊到了工作生活，不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22岁那年，在双方亲人的见证下，两人结了婚。从此，马凯歌成了彻彻底底的“启东女婿”。

一份坚守的初心

马凯歌并不健谈，但遇到情绪紧张的顾客，他会主动跟对方聊天，内容不是重点，关键是让对方放松身心。因为来自穷苦农村，马凯歌深知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自信面对每一个顾客。多年来，他投资数十万用在了培训充电上，先后前往上海、北京、成都、甚至日本等时尚品味更新潮的地方进修美发技术。

在服务上，每做一个发型前，他都要先仔细观察客人的脸型、发质和肤色，再选择合适的发型。从业20年，马凯歌已经为5万余人提供服务。那股劲，也让他在这座温暖的小城扎根下来。

2009年，马凯歌亲手创办“东D”美发品牌，带着自信，他一口气在启东开出了5个店面，目前每家店的日客流量都保持在60人左右，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回头客。“旗下有100多名员工，大部分是农村出来的孩子。”马凯歌说，希望这些孩子和他一样，拥有一技之长，能够独立、有尊严地生活。

为了帮助更多人就业，他还创办了“东D”美发学院，让那些学员走出校门就可以上岗工作，也希望这些新鲜的血液能提高美发行业的创新能力。

开店久了，人与人之间，多了温情。有一次，一名跟随多年的老顾客问他，愿不愿意做公益？他爽快答应，不但当起了公益理发师，还定期带着自己的学员，免费走进敬老院、福利院、社区理发。“凭良心做点好事，还能让他们的生活多一点热闹、多一份温暖，这种幸福感拿什么都换不来。”

马凯歌说，同一把剪刀的两面，一面谋生，一面谋爱。的确，人与人之间双向奔赴的善良，一直在治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