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不言止步
2018-02-27 09:22:03 来源:启东日报 阅读数:7504

大年初六,年味依然浓郁。在汇龙镇五四村一幢两层小楼里,记者见到了人民日报高级编辑、记者鲁牧。身材不高、庞眉白发的鲁牧,身着一件藏青色羽绒外套,老花眼镜后面是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当过民办教师,参加了革命,进过五七干校,再到全国知名记者,鲁牧的经历让人钦佩。

“从事新闻事业是我永远不变的初心。”这位95岁的老记者至今仍笔耕不辍,从风雨如磐的战争年代到蓬勃奋进的建设时期,50多年来,鲁牧始终紧扣时代脉搏,怀着坚定信念,全身心投入到开拓党的新闻事业新局面的奋斗中。他撰写了大量消息、通讯、评论、调查报告等不同体裁的新闻作品,以一篇篇精品力作为时代鼓起精神之帆。

改名“鲁牧”,坚定革命信念

1923年10月,鲁牧出生于启东市永阳乡五四村一个普通的农家。家人满怀期望,给他取名黄成才。在汇龙小学、启东中学度过了难忘的少年时光后,鲁牧顺利进入了上海私立南方中学土木工程科学习。

进入高中的鲁牧,如饥似渴地吮吸着知识的甘露,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土木工程师,但他的梦想很快被击碎。上世纪40年代初,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被日军占领。而鲁牧的父亲又患上了重病,家里开始变卖田地,经济状况一落千丈,鲁牧不得不辍学回家。

回到启东,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鲁牧在启东中学时的一个同学找上门来。该同学的叔父在南清河北侧办了一所小学,想请他去做教师。鲁牧开始在这个名为东藩圩的民办小学执起了教鞭。

1946年暑假,县委文教科组织中小学教师参加土地改革宣传活动,鲁牧活跃其中,引起了当时的文教科长石永家的注意。他找到鲁牧,征求意见:想留在启东还是去华中建设大学深造?“参加革命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鲁牧不加思索,选择到华中建设大学学习。

1946年9月,鲁牧与其他7名教师被选送到华中建设大学深造。“白天赶路,晚上宿在百姓家,国民党的飞机在头上转。”回忆起这段经历,鲁牧感慨不已。

就这样连续奔波了10天时间,鲁牧等人赶到了华中建设大学所在地——淮阴。8个人立即被分配到相关班级,学习中国革命基本理论。在淮阴学习一个星期,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学校被迫从淮阴北撤到山东。

队伍昼伏夜行。行至山东省莒南县,在一个小山坡上,鲁牧看到一个牧人正在皓洁的月光下专注地放羊。圆月、牧羊人组成了诗意般的景致,一时令鲁牧浮想联翩。当晚,他把名字由“黄成才”改为“鲁牧”,寓意做一个“山东放羊人”,以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鲁迅为榜样,坚定信念跟党走,为人民谋福利。

在山东停留了一段时间,队伍急速向胶东转移。期间,鲁牧因水土不服与另外8个病号在当地群众家休养,随后被就地安排到山东诸城县人民政府任支前司令部文书。

随着新解放区的迅速扩大,迫切需要选派一批年轻干部南下,支援新解放区建设。

1947年年底,诸城等地抽调2000多文职干部南下,从山东出发,经河北到山西,下太行过黄河,最终到达河南省南阳等地。鲁牧被分配到南阳专区新设立的西峡县委任宣传干事。

当时的西峡县是土匪别廷芳的老窝,县长天天带队打土匪,鲁牧就每天拿只高音喇叭,在县城围墙上广播剿匪成果。有一回,上级派他携银条去洛阳换钱买图书,途中经过的村庄常有土匪出没。鲁牧骑着马,手按着驳壳枪,胜利完成了任务。

经过三年考察,1949年1月30日,鲁牧被西峡县委批准,成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同年2月,被调往南阳地委秘书处任文书股长。之后,鲁牧随第二批南下干部前往武汉。

南下武汉,初识新闻“三味”

1949年5月,武汉解放的第三天,鲁牧和十几个年轻人一下火车,就直奔坐落在汉口胜利街的交通银行大楼。在顶层楼里放下背包,打起地铺,开始筹办《华中工人报》(后改名为《中南工人日报》)。

办报,对鲁牧来说是件陌生的事。但在新事物面前,他没有畏难,更没有退缩。办好报纸环节多多,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首要的是开辟自己的稿源,陆续不断地写出具有本报特色的新闻作品,特别是较有分量的好稿件。

鲁牧被安排在编辑部采访通讯组(后来改为记者组)。他率先被派到桥口区去了解情况,选拔通讯报道员,组织工人通讯组。

桥口区是汉口的工业区,这里有申新纱厂、南洋卷烟厂、燧华火柴厂等中小企业。鲁牧穿着随军南下时的灰布军装,腰里佩着两次南下时的自卫小手枪,背着简单行李,进驻了企业规模较大的申新纱厂。

在申新,武汉市总工会派有工作组,鲁牧依靠工作组,以申新纱厂为重点,到区内各厂联系、蹲点。夜深了,就在申新纱厂拼两张桌子躺一下。很快联合通讯组成立了,依靠这支通讯员队伍,报社编辑部获得了丰富的新闻线索和新闻稿件。

1950年6月,鲁牧被派往大冶工矿特区(即今黄石市),筹建华中工人报记者站,担任记者站站长。

大冶是个重工业区、有企业规模较大的公营华中钢铁公司,新建的大冶电厂,公私合营华新水泥公司,私营源华、利华煤矿等。在大冶期间,鲁牧也由普通的记者,成长为新闻多面手,采写、通联、发行一齐抓。采写了《新生力量在华钢》、《大冶华中钢铁公司制度混乱浪费惊人》等重头稿件。

1951年到1952年,鲁牧重点跑中南总工会等领导机关,负责面上报道。这一时期,他开始学写报道提示和评论。《防止斗争中的形式主义》、《包办代替和强迫命令要不得》等多篇文章在《大家谈》、《大事情小文章》栏目里发表。

1953年,三十而立的鲁牧被选送到全国总工会在天津开办的全总干部学校进修,担任26班副班长。在为期一年半的时间里,鲁牧系统学习了马克思恩格斯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以及中国工人运动史等。面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鲁牧争分夺秒,心无旁骛,就连女儿出生也没回一趟家。

这段理论学习经历,大大增强了鲁牧的理论素养和辨别事物真伪的能力。在此后轰轰烈烈的大炼钢铁、大跃进运动中,鲁牧几乎没有写过一篇报道。

从全总干部学校结业后,干校校长、校党委书记分别找鲁牧谈话,征求他意见,希望能留校任教,专门研究中国工人运动史。前后谈了三次话,挨了三次批评,但鲁牧热爱党的新闻事业,坚持选择从事新闻工作。之后,鲁牧进京,先后担任工人出版社、《中国工人》半月刊编辑组长,《工人日报》编辑、记者。

文化大革命期间,鲁牧在五七干校呆了6年零3个月,参加劳动,种植水稻。对于这段日子,鲁牧不愿多回忆,只是感叹自己人生的黄金岁月,没能奉献给最爱的党的新闻事业。

1977年,鲁牧被点名奉调进入人民日报社工作。重新回到自己热爱的新闻工作岗位,虽然此时的鲁牧已年过半百,但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此后几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奔波在新闻一线,采写了大量优质稿件。

古稀之年,绘就改革轨迹

刚参加新闻工作时,在一次会议采访中,鲁牧看到新华社记者边开会议边写稿件,十分羡慕。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勤学苦练,总有一天能达到新华社记者的水平。

1979年3月,全国基本建设会议在京召开。接到会议通知后,鲁牧提前一天驻会。一领到大会报告文件,就连夜研读报告,根据报告精神撰写出了题为《在前进中调整,在调整中前进》的社论。经相关领导审阅后,稿件当晚就发到人民日报经济部夜班编审。翌日,大会举行,鲁牧边听会边写稿。大会第二天,人民日报头版显著位置同时刊发了这篇社论和消息稿。

花甲之年,在新闻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鲁牧,本可以“光荣退休”了,但他却依然坚持冲锋在一线。在1986年至2003年的17年时间里,鲁牧分别被人民日报经济部、广告部返聘,一直工作到80岁。

多年从事经济新闻工作,鲁牧在人民日报经济部,主要联系国家计委、经委、建委、建设部等部门,涉及宏观经济题材较多。从1978年至1992年的14年间,鲁牧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新闻、通讯、评论有近百万字。

1993年,正值古稀之年,鲁牧撰写的反映改革开放14年变化的《春潮侧影》一书正式出版。《春潮侧影》所写的通讯评论主要反映十四年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成果,显示我国改革开放春潮涌动的历史轨迹。既注重思想性、代表性,更突出历史价值性。

“作为一名记者,个人接触面与采写范围毕竟是有限的。”鲁牧说,书名确定为《春潮侧影》。春潮,是说这14年的改革开放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现代化建设的长河中,还只是刚刚开始,大潮初涌;侧影,则谓大潮初涌中的若干侧面留影。

被誉为“共和国建设的高级工程师”的袁宝华在序言中写道:“它记录着改革开放14年来在我国发生的伟大变化,展示了这个巨变的轮廓和轨迹。捧读之下,令人感奋,始而心潮澎湃,继而掩卷沉思……”

“采访调研务必深入再深入,追根究底,多多求索,多取群众语言。”鲁牧给自己制订了几条采访规则,他的文风朴实,见地独到。他经常深入实际,注重调查研究,以新闻工作者敏锐的眼光,观察事物细致入微。以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孜孜以求地从改革开放的实践中发现新鲜事物,满腔热情地讴歌新鲜事物。

在撰写大量优质稿件的同时,鲁牧还多次在人民日报举办的新闻讲座中授课,1981年7月至1989年5月,5次被中国社会科学院聘为研究生院新闻专业研究生论文答辩委员会委员、主席、研究生导师。鲁牧离而不休的原因很简单:“新闻我还没有写够,希望可以把经验传授给年轻一代。”

笔耕不辍,情系家乡发展

去年12月14日,鲁牧在人民日报发表了《以服务赢市场靠优质传口碑》一文,从服务上海、建筑亮牌、自主创新等三个方面,对启东经济调结构转方式进行了经验性总结。

“我一直关注着启东的发展,也希望从中找到启东的发展轨迹。”鲁牧说,改革开放以来,启东经济社会各项事业飞速发展,产业结构不断优化,产业层次不断提升,科技创新迈出新步伐,老百姓的幸福指数越来越高。饮水思源,情系故土,为启东鼓与呼,鲁牧认为,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几十年在外,鲁牧对启东始终留恋和牵挂。2004年,他在人民日报发表了《农业大县换“名片”》一文,清晰地描绘了启东的经济社会发展轨迹:既要发展工业,又要以工带农,并用发展工业的思路来经营农业、改造农业,通过农业产业化来发展农业。

随着崇启大桥的开通,启东与上海浦东的直线距离只有50公里,自然而然地纳入大上海1小时都市经济圈。从菜园子到“菜篮子”,再到菜盘子,启东农业快速融入上海,催生起一条蕴含巨大发展商机和潜力的产业链。看到这一喜人景象,鲁牧在人民日报发表了《启东甘当浦东菜篮子》一文。

在为家乡发展鼓与呼的同时,鲁牧还十分关心启东的经济建设。1992至2008年,他担任启东同乡支援家乡经济建设北京咨询组组长。在崇启大桥项目申报立项阶段,鲁牧在北京四处奔波,呼吁立项建设崇启大桥。“当时,我还拟了‘启明大桥’名字,供相关部门参考。”鲁牧感慨地说,身为启东人深知这座大桥对启东发展的涵义,怎能不竭尽全力!

这两年,鲁牧多次回到启东,异国风情的恒大海上威尼斯,气势恢宏的吕四新渔港,日新月异的城市美景,家乡的巨变让他惊喜不已。“我今年95岁,还能够再写几年。”鲁牧笑着说,“启东的发展确实令人振奋,今年有机会的话,要到启隆镇看看绿地长岛项目,看看发展中的吕四大港……”这段时间,鲁牧正在构思,准备再写一篇反映启东经济社会发展新貌的文章。

鲁牧的著作《春潮侧影》

严谨的老记者连夜写出接受专访的发言提纲

好文章是改出来的

本报记者 沈杰 戴丽丽 姜新春